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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時間在這間私密的包房裡彷彿失去了意義，她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只記得他舌尖的溫熱與酒液的冰涼交替上陣，將她的意識一次次推向崩潰的邊緣，又一條條地拉回。她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迷航的船，唯一的燈塔就是那個沉醉在她身體裡的男人，直到一陣突兀的敲門聲響起，伴隨著服務員在外面喊著結帳的通知。

    那聲音像一盆冷水，澆熄了房內濃稠的色氣。梁非凡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，他戀戀不捨地抬起頭，唇邊還帶著晶瑩的濕潤。他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似乎對這被打斷的盛宴感到不悅。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，然後站起身，那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住她，帶來無形的壓迫感。

    陳曉春見狀，求生的本能瞬間戰勝了身體的酸軟。她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撐起身，顧不上身上被弄髒的衣物，也沒空去看他此刻的表情，只覺得逃離這個地方是當下唯一重要的事情。她抓起自己的包包，赤著腳，像一隻受驚的小鹿，狼狽地溜出了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門。

    梁非凡對她的逃脫視若無睹，只是從錢包裡抽出鈔票，優雅地遞給推門而入的服務員。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個消失在門口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意有所指的淺笑。他知道，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，而她，這隻他親手調教好的小貓，很快就會再次回到他的身邊，因為她的身體，已經徹底記住了他的味道。

    咖啡店裡的空氣飄浮著淡淡的香氣，磨豆機的嗡嗡聲構成了平日背景音。陳曉春正專心擦拭著吧台，手裡的抹布在光滑的表面上畫著圈，腦子卻不由自主地飄回那個令人臉紅心跳的夜晚。梁非凡的吻、他的觸碰、他沙啞的聲音，像電影畫面一樣在腦海中重播，她的臉頰頓時燒了起來，連耳根都滾燙。

    「曉春，妳還好嗎？臉怎麼這麼紅？」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陳曉春猛地回神，轉頭便對上方仰關切的眼神。方仰是店裡的老同事，為人老實敦厚，平時總是默默幫她分擔許多工作。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龐，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與期待，卻又隱藏得很好。

    陳曉春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慌忙地低下頭，避開他的視線。她胡亂地揮了揮手，表示自己只是有點熱。她不敢告訴任何人，尤其是方仰，自己與那個花花公子之間發生的事。那份混亂又羞恥的感覺，是她一個人無法梳理的謎題，而梁非凡，就是那個唯一知道答案，卻不肯告知的人。

    方仰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，輕輕嘆了口氣。他其實喜歡她很久了，卻總是缺少那麼一點告白的勇氣。他看得出她最近心事重重，也知道這份心事裡沒有自己。他能做的，只有在旁邊默默守著，希望有一天，她能轉過頭，看見身後這個一直為她留著的位置。

    今天吧台前的座位空蕩蕩的，那個總是帶著戲謔笑容的身影沒有出現。陳曉春偷偷鬆了口氣，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。她可以專心拉花、與客人寒暄，不用再擔心一個不經意的抬頭就撞上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。沒有梁非凡的日子，連咖啡的苦味都變得清新起來。

    她回憶起事情的開端，一切都是因為林沐晴。那時沐晴在餐廳工作，而梁非凡以人手不足為藉口，半強迫地把自己塞進了這家咖啡店。當時她還覺得這個男人莫名其妙，現在想想，或許從一開始，他就是衝著自己來的。這份認知讓她的心亂成一團，分不清是驚慌還是別的情緒。

    方仰端著盤子從她身後經過，輕聲提醒她前面有客人點單。陳曉春這才發覺自己又發呆了，她慌忙地對客人露出營業微笑，心裡卻暗自責備自己。不能這樣下去了，梁非凡就像一個病毒的源頭，讓她的正常生活開始失序。她必須把他從腦海裡趕出去。

    然而，越是強迫自己不要去想，那個男人的身影就越是清晰。他輕佻的笑話、溫熱的吻、以及那句「妳是我的女人」的宣告，像魔咒一樣縈繞不去。陳曉春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知道這場被動的遊戲，什麼時候才會真正結束。

    咖啡店裡風平浪靜的一天，被門上風鈴清脆的響聲徹底打破。陳曉春下意識地抬頭，心臟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凍結。梁非凡走了進來，姿態瀟灑，手臂上卻摟著一個妝容精致、身材火辣的女人。那女人依偎在他懷裡，笑得嬌媚，彷彿她才是這裡的女主人。

    空氣瞬間凝固，吧台後面所有細碎的聲音都消失了。陳曉春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腦，嗡嗡作響。她看著梁非凡親昵地摟著那個女人，看他們像對情侶一樣，毫不避諱地展示著親密。他的目光掃過來，淡淡地落在她臉上，沒有任何情緒，就像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方仰察覺到氣氛的詭異，他看向陳曉春，只見她的臉色蒼白，嘴唇微微顫抖。他心中警鈴大作，握緊了手裡的托盤，幾乎是想也不想就要上前，卻被身旁的經理按住了肩膀。梁非凡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，他選了個最顯眼的位置坐下，讓那女人坐在他腿上，還親手幫她理了理頭髮。

    「兩杯冰美式。」他懶洋洋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店裡。他甚至沒看一眼菜單，彷彿這裡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。說完，他轉過頭，低聲對懷裡的女人說了些什麼，引得對方咯咯直笑。那笑聲像一根根細小的針，狠狠扎進陳曉春的心裡。

    方仰幾乎是立刻轉身走向咖啡機，他不想讓陳曉春去面對那場景，更不想看到她難過的表情。咖啡豆被倒進研磨機的聲音在這刻顯得格外刺耳，試圖蓋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陳曉春站在原地，雙手交握在身前，指節捏得發白，但她臉上沒有露出一絲軟弱的痕跡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下巴，眼神像淬了冰。她倒要看看，這個口口聲聲說她屬於他的男人，到底能有多風流！她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性格，更何況是在這麼多人面前。她陳曉春就算輸，也不能輸得這麼難看。她强迫自己直視那對刺眼的情侶，將他們的親密舉動一帧一帧地刻在腦海裡。

    梁非凡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他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。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，只有純粹的挑釁與戲弄。他故意伸出手，輕輕撫過懷中女人的臉頰，動作慢得像是在演戲，眼神卻始終鎖定在陳曉春身上，彷彿在欣賞她努力維持鎮定的樣子。

    「妳的咖啡。」方仰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無聲的對峙。他把兩杯冰美式放在托盤上，推到陳曉春面前，語氣裡帶著不忍。陳曉春看著那兩杯咖啡，又看了看梁非凡，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看起來輕鬆又燦爛。她端起托盤，踩著平穩的步伐，親自走向那張桌子，準備親手送上這杯「戰帖」。

    陳曉春踩著高跟鞋，姿態優雅得像個參加宴會的公主，而不是一名送咖啡的店員。她將托盤輕輕放在桌上，彎下腰，將其中一杯冰美式推到那女人面前。她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職業微笑，彷彿剛才臉色蒼白的人不是她。那甜美的氣息讓對方的女人有些意外，連忙道謝。

    「美女好眼光，這是我們店裡最熱賣的咖啡。」陳曉春的聲音清脆又甜美，她沒有看梁非凡，而是專注地對著那個女人說話。「不過呢，妳身邊這位梁先生，可不是什麼好人喔。」她眨了眨眼，故作神秘地湊近了些，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，笑著補充了一句。「他是個道地的渣男，妳可要小心點。」

    那女人愣住了，笑聲卡在喉嚨裡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梁非凡挑了挑眉，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，反而更深了。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曉春，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獨角戲。他沒想到這隻小刺猬被惹毛了，反應會這麼激烈，還用這種方式來宣示主權，真是……可愛得讓他想立刻把她拖進懷裡教訓一頓。

    「說完了？」梁非凡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磁性，聽不出喜怒。他伸出手，勾住陳曉春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，稍稍用力，她就一個踉蹌，跌坐在他另一條腿上。他的手臂緊緊圈住她的腰，在她耳邊吐著氣，輕聲說：「吃醋了？寶貝。」

    陳曉春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一樣，猛地從他腿上彈起來，彷彿那不是溫暖的懷抱而是燒紅的烙鐵。她臉漲得通紅，氣得渾身發抖，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著梁非凡的鼻尖。她眼眶泛紅，怒火與屈辱交織，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只能用盡全力瞪著他，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貓，豎起全身的毛髮對抗。

    「喔？這麼辣？」身旁的女人非但沒有生氣，反而看得津津有味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雙臂環胸，笑得花枝亂顫。她朝梁非凡挑了挑眉，語氣充滿了調侃。「非凡弟弟，你從哪拐來這麼個可愛的小辣椒？脾氣真夠爆的，jiejie我都怕了。」她那聲「弟弟」叫得千迴百轉，親暱又曖昧，讓整個場景變得更加荒謬。

    梁非凡臉上的笑容擴大，他完全不在意陳曉春的怒火，也懶得解釋他和眼前女人的關係。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，欣賞著陳曉春氣鼓鼓的模樣，覺得比任何表演都有趣。他喜歡看她為自己生氣，喜歡她毫不掩飾的占有慾，這證明了她在乎他，非常在乎。

    「姐，她只是鬧脾氣。」梁非凡終於開口，他朝那女人聳聳肩，語氣裡滿是寵溺與無奈。接著，他再次將目光鎖定在陳曉春身上，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。「過來。」他吐出兩個字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，彷彿在召喚一個只屬於他的寵物。

    陳曉春被他那理所當然的命令態度徹底激怒了，她感覺自己像個任人擺佈的玩偶。自尊心瞬間淹沒了所有情緒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轉身就跑，像一道受驚的煙火，只想立刻逃離這個令她屈辱的現場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，頭也不回地衝向員工休息室，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。

    「哈哈，這小姑娘真有意思。」被稱為梁菲菲的女人看到這幕，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。她笑得前仰後合，眼角都沁出了淚水。「非凡弟弟，你這次是遇到剋星了，看看人家，氣勢一點都不輸你。我還以為這世上沒有女人敢這麼對你呢。」她邊說邊拍著桌子，一點都沒有要為難陳曉春的意思，反而覺得這場戲碼精彩極了。

    梁非凡看著那扇被用力甩上的門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了。他沒有去追，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屬於陳曉春的冰美式，輕輕晃了晃。冰塊撞擊杯壁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能想像得到她現在正躲在門後，又氣又委屈地掉眼淚。這個小東西，膽子越來越大了，敢當著他的面跑掉，這筆帳他非跟她好好算算不可。

    「姐，妳就別看熱鬧了。」他喝了一口冰咖啡，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，卻澆不熄心頭那把火。他對梁菲菲說：「妳先回去吧，今天謝謝妳陪我演這齣戲。」他的眼神望向休息室的方向，閃爍著狩獵般的光芒。他知道，該是去收網的時候了。

    梁菲菲止住了笑，身體微微前傆，收起了方才玩味的表情，換上一副認真的神色。她端起自己的咖啡，輕啜一口，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自己的弟弟，彷彿要看穿他心中所有的把戲。咖啡的苦澀在口中蔓延，正如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語。

    「非凡，我提醒你。」她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警告意味。「這女孩不一樣。她不是你以前那些隨便玩玩的對象，你看她剛剛那眼神，是動了真心的。」她伸出纖長的手指，點了點桌面，語氣加重。「你這套玩世不恭的把戲，用在真心上，是會玩出人命的。」

    梁非凡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，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滿不在乎的招牌笑容，彷彿jiejie的話只是微風拂過。他抬起眼，對上梁菲菲關切的目光，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。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，陳曉春的純真與執著，是他始料未及的變數。

    「姐，妳太小看我了。」他輕笑一聲，試圖用玩笑的口氣掩飾內心的波動。「我什麼時候失手過？放心，該怎麼收場，我心裡有數。」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卻讓空氣中的凝重感更甚。梁菲菲嘆了口氣，知道他這副模樣就是最頑固的時候，再多說也只是徒勞。

    「希望你真的有數。」梁菲菲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包包。「別讓一個好女孩，因為你的傲慢而心碎。」她留下這句話，轉身離開，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，只留下梁非凡一人，對著那扇緊閉的門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